已经几次开了头,后来全又删去,大概一百多字的样子。就是说早就想给你回信,可它们全被中断了,是我做的?或者不是。今天头晕,晕是种好状态。其实白天没怎么抽烟了,大概是一根,下午四点左右,难道是戒烟的副作用,或者夜晚的烟积压到早晨才发作,说不清楚。
我的问题和你一样,刚刚说认真看书做笔记,可是只认真了一天,就停了,难道又要等到星期一,我才会重新开始?仿佛是在玩弄时间,到头来总要被时间重新耍一道,这样的道理我们都明白,可是明白只是明白,无法代表其它。就像抽烟,谁都知道有害。我想喝酒了,要醉,但不能吐。
前几天给老L打电话,他刚从同事小孩周岁宴席上回来,之前和老婆小吵了一架,心情有些糟糕,所以喝多。那天晚上我没吃饭,和师兄喝茶回来,一碗温暖的面在 桌上等我,电视里年幼的海伦·凯勒正在艰难学习。他的舌头因为酒精有点迟钝,我一边夹着面条,一边努力辨认他的语言,他说了很多基层机关的事情,对于自 己,除了我的追问,他几乎不提。我提的一些建议显然无法顾及他的全面,终于也要变成镜中水月,两千多公里的距离,只能成为关心,无法落到实处(我强烈要求 他戒了网络游戏)。想起当年毕业回家时一起笑谈未来,五年之内买车买房有事业之类,我妄如隔世。我们都像是站着的靶子,如果没有倒挂的木头支撑,早就百孔 千疮轰然倒地,也许连黄土沫儿都飘不起来。是的,我并不悲观,我把它写下来,我就不悲观了。
明年三月他正式结婚,我可能会回去一趟,该回家了,遥远的南方天空。
Z去教堂听讲,我没有去。在某一趟开往方庄的公车上,我听过几位教众的谈话,大概是信了神就可以放心了,不再会有什么灾难,神会爱他的教民。同学的妈妈曾 极力说服我信上帝,当时我刚刚做完一桌饭菜,笑眯眯地等她祷告完毕,在言说中饥饿地吞咽,她不知道我后来去白塔寺了,再后来又没去了。百姓的信仰都是寻找 心灵的庇护和保佑,健康和金钱,比如饭店里的关帝爷。而多数人只会要求得到什么,但从来不想着付出什么,包括自己的忏悔和对别人的帮助。信仰,只在想起来 时,才成为信仰。我们并没有信仰的基础。从地铁口出来,经常能遇到唱歌的盲人夫妇,经过时我会搁点钱,但我不能肯定,如果口袋里只有一块钱,我会不会拿出 来给他们。旁边来往经过的人很多,他们的铁筒里却很空。信仰,也许抵不过善心的。
白天断断续续地看叶兆言的《一九三七年的爱情》,爱情和年代一样慌乱,上学时师兄推荐给我,后来一起滚出去喝酒,就忘了,到现在才拾起来。还看了一些诗, 台湾诗人罗门的短诗。我看不了长诗,看不了艰涩的诗,说诗不需要理解,只要体会,这不适合我,因为我缺乏想象力,只能从语言到画面,能成为画面才能理解, 再高深的我就无福消受了。台湾人的诗比较清新和纯真,像春天绿油油的田地,人在细雨中慢慢走,绵密,妥帖,或者还有狭窄的乡村公路,上面突突地跑着拖拉 机。至于下半身,就只好把自己当成三级片导演,还得埋怨这帮演员生得如此丑陋,怎么还那么情欲膨胀。呵呵,刻薄了是吗?那天看电视,有段台词大体是这样 的:你看我穿的是什么?是高跟鞋,麦当娜说,给我一双高跟鞋,我就能征服世界。看着屏幕上的女人,我脱口说,你有那样的嗓子吗,你有那样的眼光吗,再说 了,你有那样的身材吗?再想想,是送给编剧的,和演员拙劣的演技无关。我不想刻薄,是环境使然,不愿意愤怒了,只好讥讽。
好了,先写到这里吧,午饭时间到了。送你一首诗,并让它成为我的签名。
窗
作者:罗门
猛力一推 双手如流
总是千山万水
总是回不来的眼睛
遥望里
你被望成千翼之鸟
弃天空而去 你已不在翅膀上
聆听里
你被听成千孔之笛
音道深如望向往昔的凝目
猛力一推 竟被反锁在走不出去
的透明里


